“总算能摆脱偏殿那个穷酸户了,真是晦气!”董才人说话声不小,丝毫不顾忌,“重华宫没住别人吧?”
绿凝笑盈盈道:“重华宫住了位赵采女,主子放心,赵采女是五品言官的嫡出女儿,是个懂规矩要脸面的。”
再见董氏,才入宫的她不似从前那般金器满头、富贵逼人,反而是乌发堆积,多了些轻灵之感。
原来尤听容是最羡慕她的,董家是战场上获封赏的,董将军三个儿子,只有这么一个女儿,如珠如宝地疼爱着。更难得是,董才人是个明白人,入宫为的是亲族门楣,并不拘泥于眼前的情爱。
前世尤听容被禁足于长乐宫之时,还是当时的德妃董氏强闯进来,告诉尤听容池卿环被加封贵妃,抱养弋安的事。
虽然,董氏不安好心,但好歹让她做了个明白鬼。
尤听容关了窗户,嘈杂声渐消,转而打量起安排给她的偏殿。
布置远超御女的规格,虽瞧着不甚起眼,但用料摆件既低调又名贵。
房间正中摆了个黄花梨木的博物架,摆了大小摆件若干,错落有致、大小得宜。
特别是博古架中央摆放的一个景泰蓝瓷瓶,足有小腿高的瓶身,以密瓷为胎,通身用了铜胎掐丝珐琅的金属制作工艺,清冷的蓝和耀眼的金色交织,在燃起烛火的殿内熠熠生辉。
尤听容从前最爱这样华贵又不过分张扬的颜色,这个花瓶她认得,是南方窑里烧出来供品,就摆在长乐宫的软榻右侧,夏插青竹冬置红梅,极为相衬。
可惜,她死的那一天,因为被扼紧了喉咙,在无助地挣扎之时,不慎将它打翻。
即便有金丝做骨,宝石为涂料,依然是如此不堪一击。
就像前世的自己,表面再如何荣华锦绣,说到底,里头空空如也,无凭无靠,生死都不由己。
“尤小姐喜欢景泰蓝吗?”
张福的声音在尤听容身后响起,不知等了多久。
见尤听容回过头来这才行礼问好,“奴才见尤小姐看的入神,便没有打扰了。”